断肠词人朱淑真——读朱淑真词
断肠词人朱淑真——读朱淑真词
朱淑真是我国元代以前留下诗词作品最多(现在收集到的诗有三百二十七首,词三十一阕),但又被主流文学史忽略的着名才女大诗人。她的命运就如其作品一样非常不幸。
淑真自号幽栖居士,浙江钱塘人,出生时间比李清照略早五年。
清代大词学家陈廷焯在《白雨斋词话》中说:“宋妇人能诗词者不少,易安(李清照)为冠,次则朱淑真,次则魏夫人也。”
朱淑真的诗词在她在世时就广被传抄。她死后五十年左右,安徽宣城人魏仲恭(字端礼)见人传阅其诗词,又听人讲述其遭遇,被深深打动,于是尽力收集其诗词作品,编辑成册,名曰《断肠诗集》。后由郑元佐作注,刊行于世。当时学人孙寿齐在诗集后序中对其有极高的评价:“有如朱淑真,秉嘲风咏月之才,负阳春白雪之句,凡触物而思,因时而感,形诸歌咏,见于词章,顷刻立就,一唱三叹,听之者多,和之者少,可谓出群之标格矣。”
做大姑娘刚恋爱时,在一个炎热的夏日,朱淑真和男朋友在湖边约会,二人玩得很开心很动情,朱淑真有一阕《清平乐·夏日游湖》记录此事:
恼烟撩露,留我须臾住。携手藕花湖上路,一霎黄梅细雨。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最是分携时候,归来懒傍妆台。
这是一阕充满初恋 *** 又十分大胆直白的词作,描述了一阵黄梅细雨把相拥相携的一对青年男女送到了一个僻静的避雨处,于是二人发生了甜蜜的亲热。事后多情的少女面对妆台还情酣耳热。这阕词也曾被有的人指责为“放荡”。
但是估计这种甜蜜恋情没持续多久,他们就被迫分开了。少女朱淑真对此惆怅不已,在《元夜三首·之三》中表达了这种情愁:
火烛银花触目红,揭天鼓吹闹春风。新欢入手愁忙里,旧事惊心忆梦中。但愿暂成人缱绻,不妨常任月朦胧。赏灯那得工夫醉,未必明年此会同。
这种无尽的情愁,朱淑真在一阕《生查子》中表露得更真切直白: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今年元
不过这阕词有人说是欧阳修的,有人说是秦观的,这些说法我们暂时不必去管它,我们就把它看做是朱淑真的,因为诗和词写的是同一情景,抒发的是触景生情、怅然若失的悲凉之情。
按魏仲恭所作的《断肠诗集·序》所说,朱淑真在父母包办之下,“乃嫁为市井民家妻”,意思是成了一个街道小市民的妻子。这种说法后来被多家批评,其实从她本人的诗文中可以看出,朱淑真是嫁了一个为官之人。出嫁之后她就随丈夫宦游他乡,她的《春日怀书》云:
从宦东西不自由,亲帏千里泪长流。已无鸿雁传家信,更被杜鹃追客愁。日落鸟歌空美景,花光柳影漫盈眸。高楼惆怅凭栏久,心逐白云南向浮。
诗中表达了随官人客居北方他乡的自己并没有满足感、幸福感,而是时时地、深深地牵挂着千里之外的家乡父母亲人。杜鹃啼血不如归去,但她无自由之身,不但不能成行,连借鸿雁传书都只是奢想。在浓重的乡愁笼罩下,春天的一切美景:暖融融的太阳、鸟儿的歌唱、盛开的鲜花、如烟的嫩柳都只是空设,都不能入眼,更不能入心,因为朱淑真此时的心思已随着天上的白云,向南方飘飞着,飘飞着,不知所终。
朱淑真虽然嫁了个当官的夫君,并随丈夫外任,但她对自己的婚姻并不满意,她在《愁怀》一诗中把这种难受到几乎愤怒的情绪表达得很彻底:
鸥鹭鸳鸯作一池,须知羽翼不相宜。东君不与花为主,何似休生连理枝。满眼春光 *** 新,花红柳绿总关情。欲将郁结心头事,付与黄鹂叫几声。
朱淑真对自己婚姻的绝望和悲伤到了无法容忍和控制的程度,这是父母造成的,作为女儿她不能责骂父母,但是这种悲哀痛苦已积聚得太多太多,终于爆发出来,成为对天地造物主的质问和控诉:老天爷你有眼睛,为什么把羽毛色彩完全不同的鸥鹭鸳鸯混在一池之中,难道你看不出它们是不同种类的吗?催生万物的东风既然不为鲜花做主,那么也不要生成那些互相缠绕象征爱情的连理枝,免得白白增添无穷无尽的烦恼,满眼清新,花红柳绿的春色好像根本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也不在乎我的悲伤和痛苦,它们只是如期而至一片烂漫。唉!唯一可以托付的恐怕是不停地在枝头叫唤的、善良而多情的黄鹂鸟,请你当我的发言人,帮我把长期郁结在心头的这些苦楚哀伤讲出去吧。
民间俗语说:从来好花无好瓶,美女难嫁好情郎。或曰:痴汉常骑骏马走,巧妻偏伴拙夫眠。在现实生活中扮演悲剧角色的朱淑真陷入了深深的、无法自拔的不幸婚姻之中,万般无奈的才女身不由己,只能选择“我心飞翔”,把所有的哀伤情愁付诸诗词:
谒金门
春已半,触目此情无限。十二阑干闲倚遍,愁来天不管。好是风和日暖,输与莺莺燕燕。满院落花帘不卷,断肠芳草远。
舟行即事七首·之六
岁暮天涯客异乡,扁舟今又渡潇湘。颦眉独坐水窗下,泪滴罗衣暗断肠。
闷怀
黄昏院落雨萧萧,独对孤灯恨气高。针线懒拈肠自断,梧桐叶叶剪风刀。
秋夜有感
哭损双眸断尽肠,怕黄昏后到昏黄。更堪细雨新秋夜,一点残灯伴夜长。
减字木兰花·春怨
独行独坐,独倡独酬还独卧。伫立伤神,无奈春寒着摸人。此情谁见,泪洗残妆无一半。愁病相仍,剔尽寒灯梦不成。
在朱淑真的《断肠诗集》中,这类悲悲切切的作品数不胜数,“断肠”二字在多处出现,她不是一般的伤春悲秋,无病 *** ,不是一般的落花垂泪,多愁善感,而是痛彻心扉的以诗代哭,以泪洗面。
朱淑真为情而生,为情而活,为情而乐,为情而伤,最后为情而死。红颜命薄,朱淑真成年之后就一直生活在忧愁怨恨之中,至五十岁出头(也有说是四十多岁)就抑郁而终。一颗明亮的才女诗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陨落了,留给后人对美好爱情的无限感伤。
朱淑真简介 朱淑真断肠词什么内容?
朱淑真断肠词
朱淑真这个女词人,我们可能不是十分了解,但是说到断肠词,可能大家就比较熟悉了。朱淑真是生活于南宋年间的 女诗人 ,朱淑真不仅才华洋溢,还擅长绘画。朱淑真的断肠词是什么内容呢?
朱淑真简介
朱淑真生活于南宋时期,于1135年出生,至1180年去世(时间为约并不确定),是著名的女词人,其名能与并驾齐驱。朱淑真的作品留存丰盛,自唐宋以来是较难得的一个女作家。 幽栖居士是朱淑真的号,关于其祖籍争议颇多,有一种说法是朱淑真是浙江海宁人,世居桃村,朱淑真到了适婚年龄后嫁给了一个小官吏,婚后生活不如意,因为丈夫不懂朱淑真,后来抑郁而死。 另外一种说法朱淑真是浙江钱塘人,就是现在的杭州,朱淑真出生于一个官宦世家,是一个小姐,父亲为官,家中条件好,朱淑真是一个大家闺秀,从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从小就聪明伶俐,勤奋好学,博览群书,通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弹琴画画写诗信手拈来,可谓是一代才女。古代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父母的安排下,嫁为 *** ,其丈夫是一个文法小吏,但是这段婚姻不幸福,因为两人的思想高度不一样,朱淑真最后抑郁而死,葬在杭州青芝坞。 关于朱淑真的真实面貌任然扑朔迷离,但是我们从作品中却能看到一个真实的朱淑真。
朱淑真断肠词
朱淑真死后,其父母将其所有的文学作品全部焚烧了,只有一部分早于之前流传出去,后人将其作品归纳收集,编册成书,取名《断肠词集》。 断肠集共收录25篇诗词,被人们真相传阅。整个诗集以书写爱情为主,早期的文章比较明快,词风清新清婉,感情细腻缠绵,展现一个女生对于个人爱情生活的感受。而到了后期,有人相信是其婚后所作,因为后期的文笔文风有了很大的转变,文章大多充满了伤感之意,通篇忧愁郁闷,没有之前的欢快之感。 朱淑真在文学上的造诣颇高,能与李清照相媲美,不仅如此,朱淑真在画上的造诣并不比文学上的造诣低。朱淑真擅长红梅翠竹,在朱淑真的笔下,红梅翠竹展现另一番美景。 朱淑真是一个多情才女,但是英年早逝。朱淑真展现了当代少女不同的爱情观和价值观,曾一度被人批判期间是否有婚内出轨的情况。 关于朱淑真简介 ,朱淑真词集断肠词赏析。我们已经介绍完毕了,朱淑真是南宋诗人,作为一个 女诗人 ,其在艺术上的造诣给人类文明留下了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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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绝句李清照与咏史朱淑真的相同点
李清照词的意象分析一、李清照词中花之意象
在李清照现存的四十多首词中,颇多自然意象,竟有三十五首词写到花,花这频频出现的意象,在她词的意象系统里占据了最主要的地位。如海棠、梅、菊、桂、荷、银杏、芭蕉、丁香、梨等等,花之意象几乎篇篇出现。其中写梅十三次,荷花四次,菊三次,桂花二次,海棠二次,梨花二次等,几乎全是在人们意识里风韵独特、毫无媚俗之态的花种。然而,花在李清照的笔下,不是纯客观的自然物,而是浸透着词人深情、景情相融、与词人心灵交感的“情”化了的“花”,“人化”了的自然物。这位好与花为伴的女词人把她杰出的人格精神及特殊时代背景下种种际遇的复杂体验都潜注于对这些花的描写之中,使她成为一个独特的“花间”女性词人。从李清照对花的意象的描绘上,能体验到她的内心的情感:她在早年,抒欢乐之情;中年,抒离别之情;晚年,抒忧凄之情。司马迁在《史记·屈原列传》中称屈原“其志洁,故其称物芳”。那么,李清照不是简单地把最能引起视觉刺激的花采入词中,而是把意念和理性中与自己的人格追求能够相融合的花撷于笔下,其间的一枝、一境都摇曳着属于女词人自己的那一片“风月”。这既是为了寄情写志所作的有意选择,更是人生体验、人格追求与自然之花的无意契合。
她有一种特殊生活环境中对花事的异常敏感。梅花尚未大开,她就关注着“江梅些子破,未开匀”(《小重山》);梅开刚刚落英,她又怜惜“晚风庭院落梅初”(《浣溪沙》);而“昨夜风疏雨骤”(《如梦令》)更是牵系着她对花儿命运的关切。任何情感的形成与抒发,无不是词人对自身的生存状态所作出的反映。因此,“风疏雨骤”之后的“海棠花”,就不仅仅是引发作者惜春伤花情感的一种外物,在此,海棠花的生命遭遇与词人对自身命运的意识已经融合。即在这“浓睡不消残酒”的背后,便有着对人生价值的现状的思考,或者对未来命运摇落的隐忧。这正与海棠花在“风疏雨骤”之后“绿肥红瘦”的那种生命状态的沟通,怜花自怜,花的生命状态成为人的命运状态的象喻。
“情以物迁,辞以情发”(《文心雕龙·物色》),“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文赋》),情、辞随物而变化,这是人之常情,因此,李清照独特词风的形成,固然是与其先天的性别、性格和后天的家庭环境的熏陶、学养、才识等诸因素分不开的,但她以女性特有的细腻的心理,敏感入微的体察、捕捉外物入词,以神工妙笔对花之意象描摹刻画,也是形成她词风独具一格的重要原因。早年的李清照,天姿聪颖、潇洒不羁,虽囿于狭小的深闺庭院,但有远大的抱负理想,这从她早期的《如梦令》(常记溪亭日暮)可见。婚后,多情善感的李清照,即使与丈夫暂时的分别,在她的笔下自然写出的是伤别离的离情词。南渡以后,李清照流离至建康(南京),此时,气质非凡的李清照诗兴不减当年,还常与丈夫出门郊游觅诗句。宋人周辉记云:“顷见易安族人,言明诚在建康日,易安每值天大雪,即顶笠披蓑,循城远览以觅诗,得句必邀其夫赓和,明诚每苦之也。”你看她“直欲压倒须眉”。明诚病逝,给李清照沉重地打击,显然使她的词风随着时代和个人命运的巨变而由前期的清丽妍媚变得凄婉幽恻。花之意象的情调也由前期的蕴含着快乐而转为浸透着悲苦。如她早年笔下的海棠,无论是经风雨后,变得“绿肥红瘦”,还是海棠开后的“拥红堆雪”;或写她沉醉“误入藕花深处”,或写她流连于露洗的“苹花汀草”;或笔下春深时的“梨花欲谢恐难禁”,或笔下寒食天的皎月“浸梨花”……诸花之意象,都包蕴着无穷的遐想,深含着词人的轻灵神思。把读者引进一个无限清新而又无比洁静美妙的境界。这在当时北宋词坛上别具一格,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这里仅有菊花为例。在李清照之前颇多咏梅诗作。屈原咏菊是为表明自己的卓尔不群,“渊明之属意于菊,其意不在菊也,寓菊以舒其情耳。”(《菊趣轩记》)而李清照人品文品深受“屈平、陶令”的影响。在追求崇高理想的情操上,在高洁而不同流合污的品格上,他们是一致的。屈子“餐秋菊之落英”,陶令“东篱”下“采菊”,易安笔下的“琼肌”、“清芬酝藉”,在《多丽》词中对白菊的赏爱成为易安与屈、陶相合的契合点。菊在《漱玉词》中多半被叫做“黄花”,它往往作为词人心态和命运的象征或载体而出现。比如《醉花阴》中深秋生长在东篱旁的尚“有暗香盈袖”的“黄花”,只是作为女词人与丈夫因分居两地而产生的离愁和悲秋情绪的载体;到了《多丽》中“渐秋阑,雪清玉瘦”的白菊,由秋后的凋谢零落而引发出“似泪酒、纨扇题诗”的“婕妤之叹”,从而表达了女词人惟恐丈夫明诚在外有“天台之遇”的担心;而到了《声声慢》中的堆积满地“憔悴损”了的“黄花”,则成了女词人幽凄孤寂、冷落哀伤的廋语。我们透过《漱玉集》中各种花之意象象征意义的捕捉,或许可探及李清照情感心态衍变的轨迹。
做为具有东方式大家闺秀典雅风范的李清照,却因其先天秉赋异俗,才华志向超群,以及传统文化中儒家人格精神的影响,自然突破了一般闺阁女子所具有的柔弱、逆来顺受的人格规范,她不仅具有热烈、浪漫、争强好胜的性格特点,而且强烈地、自觉的追求着超尘绝俗、高洁自负、孤芳自赏的君子人格的自我完善。于是,那些风韵气质压倒群芳的花,才在这种生命之气的酝酿中,显得格外夺人心目。
她特别崇尚梅的风韵气质,她欣赏“柳眼梅腮”(《蝶恋花》),“玉瘦香浓,檀深雪散”(《殢人娇》)的形象里蕴涵的诗情,更能体味出“不知酝藉几多香,但见包藏无限意”(《玉楼春》)的神韵。她的《满庭芳》一词,是一首托物寓志之作。句句写梅,也是句句写己,词中写的是梅花的寂寞环境、潇洒风韵,及其遭遇和所表现的孤标傲世的精神。词的上片,通过“藏”、“锁”、“闲”、“深幽”几个词,表达着“寂寞”度日的人生滋味的体验。然而,一株“江梅”却吸引了她此时此境的全神贯注,寄托了她在人生逆境中的精神追求。下片以“韵胜”二字表现梅韵与自己人格精神的同一境界。她虽香消玉殒而情志永存的人格,使生命的价值就不在于身居要津,荣华富贵,而是“良宵淡月,疏影尚风流”,这是历来命运不佳而志趣高远的骚人墨客所追求的人生境界。李清照对桂花的欣赏更是出手不凡:“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这里的桂花“暗淡轻黄”、“情疏迹远”,但是,它有奇“香”留在人间,所以“自是花中第一流”。这正体现了李清照对内在美、人格美的崇尚。她把桂花视作“花中第一流”,自然也是把人的内在美、人格美视作最高的人生境界,具有这种人生境界的人,也才是“第一流”的人。
李清照十八岁时和赵明诚结婚,从此开始了充满学术气氛的爱情生活,情趣十分高雅。她在爱情上是幸运的。她所得到的共同生活的伴侣,竟是一位志同道和、才华卓绝的太学士。他们的爱情生活既美满又充实,可谓伉俪相得。她的“清丽其词,端庄其品”得到丈夫的爱慕和敬重,志趣相投,两心相印。明诚“每遇苏黄诗文,虽半简数字必录藏。”清照则“诗情如夜鹊,三绕未能安”。无论踏雪寻诗,还是射典斗茶都充满浓郁的生活情趣,这样的良缘,对清照和明诚都如鱼得水,对他们自各事业上的成就,无疑是一个强大的动力。因此,李清照前期词对爱情的描写,主要是精神生活的抒写。她倾心于菊,并以菊之意象象征纯洁的爱情与高尚的人格,艺术品位较高。比如她的代表作《醉花阴》一词: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这是李清照重阳节思念丈夫赵明诚远行的词作。李清照婚后不久,丈夫赵明诚“即负笈远游”。深闺寂寞,时届重九,“每逢佳节倍思亲”,便写了这首词寄给赵明诚。
上片以“薄雾”、“浓云”起兴,勾画出暗淡阴沉天气,烘托出女词人郁闷心境和愁思。“永昼”:即长日。“瑞脑”:是一种香料。“金兽”:指刻着兽形的铜香炉。重阳佳节,女词人因思念丈夫而感到度日如年。独守闺房,眼看着香炉里燃的瑞脑香慢慢地消融了,而女词人愁情更浓,象袅袅青烟,不绝如缕。这里作者巧妙地勾勒出一个阴雾迷蒙的环境,以衬托她孤寂无聊的心情。情景交融。“愁永昼”一语,耐人寻味,言愁之多,愁之久。上句写外景,下句写内景,内外衬托女词人之愁。物态人情,两相映衬,使愁越发显得“剪不断,理还乱”了。此二句比温庭筠的“玉炉香,红腊泪,遍照画堂秋思”更为深沉凝炼。岁岁重阳今又重阳,一年一度的“佳节又重阳”,只能增添女词人的离愁别苦。深秋之夜,秋凉更使人难寝。往昔的玉枕、纱厨是和丈夫与共的,如今却孤零零地独对着。触景生情,寓意相思之苦。“凉”字,一是“秋凉”,更是“心凉”,指女词人孤单凄凉。这两句通过女词人对“玉枕纱厨”和“凉初透”的切身感受,含蓄而深刻地揭示出她对丈夫思念之深切。
下片利用重阳黄昏把酒赏菊的特写镜头,更加细致入微地表达怀人之情。前两句是说,傍晚时,在菊圃赏菊饮酒,满身都是菊花的幽香。古代人们在重阳日,或头插茱萸,登高望远:“遥知兄弟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王维)或饮酒赏菊:“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孟浩然)重阳赏菊自陶渊明后,已成为文人的雅事,然而李清照一怀愁绪,本无心赏菊,更何况是在“黄昏后”呢?黄昏是一天中思人最切之时。“东篱把酒”,是为了借酒排遣,但睹物伤情,难以自禁,反而勾起更深远的离愁。此二句深含着无限辛酸的滋味。“此情无计可消除”,于是想避开菊花,回到屋中。此时女词人感情高度升华,于是产生出流传千古之名句,“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切不要说莫为离别伤神啊。“帘卷西风”一语奇妙,妙在巧用词语倒置的手法,倍增其动态美感。“人比黄花瘦”一语为警句,乃千古绝唱。“瘦”字为“词眼”,它是词人感情、精神的集结处。在这里,瑟瑟西风中憔悴柔弱的瘦菊与女词人清瘦的形象叠印在一起。比秦观的“人与绿杨俱瘦”更高一筹。
煞拍两句,形象地刻画出女词人消魂后的情态,西风卷起珠帘,帘内的少妇,玉肌消瘦,花貌憔悴,比帘外清瘦的菊花,更是弱不禁风了。菊花是高洁雅士的象征,用以喻人,其人高雅不凡。把酒赏菊,是以陶渊明高远清淡的人格来喻己。菊花又具清丽俊秀的风姿,用以状物,以拟人之瘦,其人之神态更活灵可见了。此乃女词人独创之语,用于这特定环境中特定人物的特定感情时,尤为深刻逼真。
这首词不明写相思情,以深婉含蓄之笔出之,而情却愈深。词的首句点出一个“愁”字,末句以“瘦”字作结,与首句“愁”字相呼应。因离愁伤情,使腰肢瘦损,衣带渐宽,“为依消得人憔悴”之含意自在其中了。
宋代咏菊词作颇多,如东坡、山谷等人词中所用菊之意象为数亦可观。这里仅以小山的《蝶恋花》(黄菊开时伤聚散),少游的《满庭芳》(碧水惊秋)词中菊之意象与李清照之《醉花阴》比较,从中可见李词以女性特有的细柔轻灵之深婉清瘦的独到之处,赢得更高的赞誉。
晏、秦、李三人都是婉约大家,三首词都是睹菊怀人,把菊作为引起离愁的媒介,借菊来表达内心思念、愁怨等复杂情感,体物感情敏锐深挚,菊之意象便成了词人种种感情的载体。然而三首词中菊之意象又各有异。晏词中之菊,表达执着不移的“痴情”,颇有“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之意。而秦词中之菊,透露出词人内心的“奇想”与凄伤。“问篱边黄菊,知为谁开。”正可谓“泪眼问花花不语”。晏、秦以写男妇相思的艳情为其主要内容,被称为“古之伤心人也。其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他们虽以擅写柔情而著名,但与女词人易安特有的深婉细柔相比终逊一筹。词贵阴柔之美,易安身为多情善感的女性,“天姿秀发,性灵钟慧”,她更钟情于花,其词不乏香韵。《醉花阴》中的菊之意象,不再是纯客观的自然景物,不再是触起怀人之愁思的中介物,也不再是因痴情而发生的幻化物。在李清照凝神观照后的菊之意象,变成了其情趣的反照。正如黑格尔所说:“艺术最大的任务在使人在外物界寻回自我。”李清照的内心世界比晏、秦等男性词人婉曲、轻灵、细柔,使她对丈夫的深切思念,潜入到灵魂最深处,从而达到了物我两忘,菊我同一的艺术境界,于是产生了与菊比瘦的奇幻神思遐想,以清瘦淡雅的黄花,喻已因相思之苦而使人消瘦的情态,形象逼真地表现出李清照伉俪之情的真挚。“人比黄花瘦”之句,可谓女词人独出心裁之佳品。这一菊之意象,既喻相思之苦之深情,又喻女词人品格之高洁。全词幽细清丽,声情并茂,实为晏、秦所不及矣。难怪当赵明诚收到李清照寄给他的《醉花阴》词时,在叹赏之余,自愧不如,又“务俗胜之”,便一切谢客,废餐忘寝三日夜,写出五十阙词,竟没有一首比得上其妻的“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这里的“务欲胜之”,并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而是作为丈夫的憨态可掬的纯情和对妻子赏识的一片爱心。是的,李清照的《醉花阴》一词,在后世文坛上被传为诗趣佳话。而南渡之后在她的《声声慢》一词中:“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之句,则表现了一种生命枯竭意识。这里,女词人把自己的形象又移入了菊花。
二、李清照词中的雨意象
“雨”自古以来便是文人墨客的常咏之物,关于它的词作数不胜数。既有“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中言溢于表的对春雨的无限喜悦之情;又有“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的含蓄而又微妙的感情;还有“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中的极言闲愁之深广;更有“竹杖芒鞵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豪爽旷达的心态。而在李清照的笔下,“雨”这个意象的出现更是频繁而又多样化的,其传达的思想感情是复杂多变而又细腻入微的。
如果以南渡为界,将李清照的词分为前后两期的话,无论是在前期作品还是后期作品中,表现“雨”的词作有很多,而其中折射出的思想感情也是不尽相同的。如早期作品《浣溪纱》(淡荡)中曾写到:“海燕未来人斗草,江梅已过柳生绵,黄昏疏雨湿秋千。”这首词是作者年轻时所作,上片写的是闺中梦醒时的情景,下片写的是室外风物,把少妇春闺中的舒适以及懒倦之态表现得淋漓尽致。用“疏”字来形容雨,既表明了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几点,又能从更深层反映出作者春闺中梦醒后的舒畅之情。由此我们可以看出,作者新婚后的生活是十分幸福美满,且十分耐人寻味的。
同样是写“疏雨”,在李清照早期的另一首词作《如梦令》(昨夜)中则被赋予了不同的神韵。其中写到:“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这首词主要表达了因伤春而惜春,又因惜春而伤别的交织复杂的思想感情。清人黄了翁在《蓼园诗选》中便有中肯的评价:“一问极有情,答以‘依旧’,答得极淡,跌出‘知否’两句来。而‘绿肥红瘦’,无限凄婉,却又妙在含蓄,短幅中藏无数曲折,自是圣于词者。”一个“雨疏风骤”便把闺中生活的寂寞,闺人心情的苦闷轻轻烘托出来了。结合女词人当时的心境来看,正是作于“易安结褵未久,明成即负笈远游,易安殊不忍别”之时,因此,在《浣溪沙》中“湿秋千”的令人心情愉悦轻快的“疏雨”已转变为此时唯恐年华逝去,春色又减几分中“雨疏风骤”的苦闷之情了。
“雨”这个意象在词人的后期词中所表达神韵的转变就显得更明显了。以南渡以后的名作《声声慢》为例,其中关于雨的描写是这样的:“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儿的细雨与“黄昏”、“点点滴滴”联系到一起,着意渲染愁情,如泣如诉,感人至深。这种国破家亡,天涯沦落的苦悲以及作者孤独寂寞的忧郁情绪和动荡不安的心境在其间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试想,日落黄昏后,窗外细雨绵绵不绝。傍晚时分,凉风习习,大雁哀鸣着从愁云惨雾的天空飞过,可这绵绵的细雨却又打落得满地落英。这是怎样一幅凄灯苦雨的图画呀,也难怪作者会发出“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的喟叹了。
建炎四年,李清照逃至越州。这次逃难前后半年,行程数万里,历尽颠簸,饱尝了流离失所之苦。她触景感怀,写下了一首《添字采桑子》。在这异乡的土地上,“北人”听着这南方之夜的雨打芭蕉声,充满了凄苦之感。这也许是北方来的难民的共有感受吧!下阙几乎全是描写“点滴霖淫”之雨的。这雨正是被赋予了离愁别恨的色彩。国破、家亡、夫死这三重灾难骤然降临到这位旷代才女的身上。她的心中充满了凄苦、忧伤与迷惘,而这种迷茫痛苦的心情伴随着这点点雨声却又倍加凄凉了。
值得一提的是,易安词中的“雨”,往往都是“斜风细雨”、“黄昏疏雨”、“风骤雨疏”的小雨,而从未出现过瓢泼的倾盆大雨。我想这与点点滴滴的小雨更能激发女词人细腻的内心世界,又更能表现愁的无穷无尽,无休无止有关吧。
三、文人与酒密不可分,酒既是一种载体,也可形成一种意象。研究李清照的诗词,完美发现,其酒的意象十分丰富,可分别表现山水之乐、思亲怀远、家国巨痛、社会悲歌等多元情愫。
谁有朱淑真的资料,详细一些
(其一)朱淑真 宋代女作家。号幽栖居士。钱塘(今浙江杭州)人,一说海宁(今属浙江)人。生卒年及生平事迹均不详。《蕙风词话》称"淑真与曾布妻魏氏(魏夫人)为词友","则是北宋人无疑"。有人据朱淑真《璇玑图记》作于绍定三年(1230),定为南宋人。但魏仲恭《断肠诗集序》作于淳熙壬寅(1182),则绍定当为绍圣(1094~1098),与魏夫人生世相合。她出生于仕宦家庭。父亲曾经"宦游浙西"。朱淑真少喜读书,酷爱文学,善为诗词。自称"翰墨文章之能,非妇人女子之事,性之所好,情之所钟,不觉自鸣尔"(《掬水月在手诗序》)。她主要生活在杭州,出嫁后又跟随丈夫游宦异乡。从诗集中可以看出她曾到过淮南,也曾远渡潇湘。因婚姻不遂素志,所以精神极其痛苦,悒悒而终。据传朱淑真一生创作的诗词很多,她死后"为父母一火焚之,今所传者百不一存"(魏仲恭《断肠诗集序》)。
朱淑真的诗真实地反映了她的生活和思想感情。由于婚姻不如意,她写有大量描写个人寂寞生活和抒发内心痛苦的诗篇,如《愁怀》:"鸥鹭鸳鸯作一池,须知羽翼不相宜。东君不与花为主,何似休生连理枝",以及《长宵》、《冬夜不寐》等,都流露了一种"珠泪向谁弹","闷怀脉脉与谁说"的孤独之感。朱淑真诗歌的题材还是比较广泛的,她用诗歌记游、赠答,并表达客居异乡时对"亲帏"、"亲庐"的怀念。她还写了一些咏史诗,议论历史,品评人物,都很有见地。如《项羽二首》、《陆贾》、《韩信》、《张良》、《晁错》等,赞颂了"盖世英雄力拔山"的项羽、"能将新语悟宸衷"的陆贾、"男儿忍辱志长存"的韩信、"功成名遂便归休"的张良、"一言请削独干诛"的晁错。她《自责》诗写道:"女子弄文诚可罪,那堪咏月更吟风。磨穿铁砚非吾事,绣折金针却有功。"流露了对于妇女所受的封建束缚的愤慨不平。她还常常表现出对于蚕桑、农事和人民生活的关怀,写有《苦热闻田夫语有感》、《喜雨》、《新冬》等诗。她还作有许多写景咏物诗,湖光山色,四季景物的变易,都被她艺术地再现于诗歌之中。
保存下来的朱淑真词有30首左右,在数量上远不及她的诗,而且其中还有赝品。但其成就却历来受到人们的重视,如〔菩萨蛮〕"山亭水榭秋方半,凤帏寂寞无人伴。愁闷一番新,双蛾只暗颦。起来临绣户,时有疏萤度。多谢月相怜,今宵不忍圆",以及〔蝶恋花〕"楼外垂杨千万缕"、〔谒金门〕"春已半"等,都是很优秀的抒情词。她在词中还常常表现"独行独坐,独倡独酬还独卧"(〔减字木兰花〕)的孤单寂寞生活和苦闷哀愁的情感。这与她的诗基本格调完全一致。这些词虽然是表现了封建社会的妇女才华被压制、婚姻不如意的不幸命运,但总的来看,其思想内容是比较单薄、消沉的。朱淑真还有一部分词,如〔清平乐〕"恼烟撩露"、〔江城子〕"斜风细雨作春寒"等,表现了对于爱情的热烈向往与追求。作为一名女作家,因为这些词对于恋爱生活的描写非常坦率、大胆,语言又极泼辣、通俗,所以曾经受到某些维护封建伦常的评论者的指责,如说她是"未适乎情性之正"(《东维子集》卷七),"岂良人家妇所宜邪"(杨慎《词品》卷二)。
朱淑真词继承晚唐、五代词风,又接受了柳永、周邦彦等人的影响。语言清新秀丽,善于运用委婉、细腻的手法表现优美的客观景物和个人的内心世界。她在宋代是成就仅次于李清照的杰出女词人。陈廷焯说:"朱淑真词才力不逮易安,然规模唐、五代,不失分寸。"(《白雨斋词话》卷二)魏仲恭说,朱词"清新婉丽,蓄思含情,能道人意中事,岂泛泛者所能及"(《断肠诗集序》)。
其诗有南宋魏仲恭辑《断肠诗集》10卷,《后集》8卷(有残缺),钱塘郑元佐注,又《补遗》1卷。有《武林往哲遗著》本。又,《断肠词》1卷,有四印斋本。今人冀勤有《朱淑真集注》,浙江古籍出版社排印本。(邓魁英)
(其二)
宋女作家。号幽栖居士,钱塘(今浙江杭州)人。祖籍歙州(州治今安徽 歙县),南宋初年时在世。生于仕宦家庭,相传因婚嫁不满,抑郁而终。能画,通音律。词多幽怨,流于感伤。也能诗。有诗集《断肠集》、词集《断肠词》。《断肠集》有宋郑元佐注本。(《辞海》1989年版)
断肠词:词集名。南宋朱淑真作。一卷。淑真为钱塘(今浙江杭州)女子,因自伤身世,故以“断肠”名其词。有明毛晋汲古阁课《诗词杂俎》本、清王鹏运《四印斋所刻词》本等。(同上书)
(其三)
淑真钱塘人,幼警惠,善读书,工诗,风流蕴藉。早年,父母无识,嫁市井民家。淑真抑郁不得志,抱恚而死。父母复以佛法并其平生著作荼毗之。临安王唐佐为之立传。宛陵魏端礼辑其诗词,名曰《断肠集》。(明·田汝成《西湖游览志》)
(其四)
顺治辛卯,有云间客扶乩于片石居。一士以休咎问,乩书曰:“非余所知。”士问仙来何处,书曰:“儿家原住古钱塘,曾有诗篇号断肠。”士问仙为何氏,书曰:“犹传小字在词场。”士不知《断肠集》谁氏作也,见曰“儿家”,意其女郎也,曰:“仙得非苏小小乎?”书曰:“漫把若兰方淑士,”曰:“然则李易安乎?”书曰:“须知清照易贞娘,朱颜说与任君详。”士方悟为朱淑真,故随问随答,即成浣溪沙一阕。随又拜祝,再求珠玉。乩又书曰:“转眼已无桃李,又见荼蘼绽蕊。偶尔话三生,不觉日移阶晷。去矣去矣,叹惜春光似水。”乩遂不动。或疑客所为,知之者谓客只知扶乩,非知文者。。(《湖〔土需〕杂记》)
朱淑真:展不开的眉头,挨不明的更漏!
? ?《红楼梦》是一部不可言的奇书,书中对女儿们刻画最妙的莫过于这两句:展不开的眉头,挨不明的更漏。这话除了用在黛玉身上,更直接的体现便是香菱了。提起香菱,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香菱学诗。香菱在学会写诗后,遍读名家经典,其中最喜欢的便是朱淑真的《断肠集》。每到夜深人静,万物休憩,她总是独坐于红灯下,捧着一本诗集细细品味。这时,那个幽栖女子的形象便渐渐浮现了……
大约在南宋绍兴五年,即公元1135年,后来的幽栖居士——朱淑真出生了。这时候,李清照差不多已经51岁了。至于两人在后来的岁月中有没有过会面和交流?这点从地理条件上讲应该是可以的。因为朱淑真出生在钱塘,从襁褓之中到20岁这段时间,李清照一直僻居在杭州。而她的老家钱塘,距离杭州不过二十多公里,搭个顺风车应该很快就到了。
不过,即便两人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绊,从后来的人生归处来看,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一个是历经人间冷暖,无欲无求;一个是不堪世俗摧残,终于凋谢。然而,无论花儿是怎样落了,她们都是宋代文坛上两朵最奇妙最绚丽的花蕾。
若说少女写词的特色,皆以明快欢乐者居多。无论是朱淑真、李清照,甚至后来的魏夫人,清代的贺双卿,在少女时代,她们对这个世界都充满了爱恋。她们眼睛所见之处皆是好的,即便有一丝愁闷,那也是少女伤春时的羞甜之态。比如她这首《浣溪沙·清明》:
春巷夭桃吐绛英,春衣初试薄罗轻。风和烟暖燕巢成。
小院湘帘闲不卷,曲房朱户闷长扃。恼人光景又清明。
前两句一写出来,毫无疑问,这位美女的心情很是不错。两句首字皆以“春”字开头,显然功力深厚。虽有炫技成分,但对风景的皴染却是十分到位。风和日丽,莺莺燕燕,聘聘袅袅,好一张自拍美照呀!而且背景一点儿也不差。
接着,这位大美女说了几句心里话,大意和林妹妹所说“每日家情思睡昏昏”差不多,整首词的意思也就是这了。这是一个少女写于无聊之际的闷词,读来自有一番意趣儿。
春已半,触目此情无限。十二阑干闲倚遍,愁来天不管。
好是风和日暖,输与莺莺燕燕。满院落花帘不卷,断肠芳草远。
这是朱淑真的另一首春词,词名为《谒金门·春半》。不过整首词的意境,却非方才那首“甜词”可比。这首词不仅苦,而且痛至断肠。
方才的满眼风光虽然还在,可是呢?却输与莺莺燕燕。当落花滚滚之时,暮色将晚,大雨将至,如此却还不卷帘幕。这一切都是因为:断肠、人在天涯。这人可能是她的丈夫,但更可能是她的情人,但无论是谁,她此时都是百感交集,痛不欲生。所谓断肠,意思大概作此了吧。
迟迟春日弄轻柔,花径暗香流。清明过了,不堪回首,云锁朱楼。
午窗睡起莺声巧,何处唤春愁。绿杨影里,海棠亭畔,红杏梢头。
这首《眼儿媚》手法上学习秦观,句式上又如王雱的“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结情于景,读在口里似乎有了千斤重的一个橄榄。
然而这样的情境又太普通了,既非极悲,更非极喜。大悲大喜之间的情感虽难把握,然她用了“绿杨”、“海棠”、“红杏”将其活化出来了。无怪乎陈廷焯说:朱淑真词,风致之佳,词情之妙,真不亚于易安。这首词和易安居士的《醉花阴》水准不差,同为刻画闲愁的佳作。
此外,朱淑真和李清照一样,都喜欢荡漾在荷花池中。只不过,两人的“胆子”大小还有所不同。李清照是“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而朱淑真却是:
恼烟撩露,留我须臾住。携手藕花湖上路,一霎黄梅细雨。
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最是分携时候,归来懒傍妆台。
看看,果然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女子。在宋代那么重理的社会,一个女性作家竟敢写出这种词,论起深度,已然超越了柳永。
一说起朱淑真的代表作,便不得不提这首《减字木兰花·春怨》:
独行独坐,独唱独酬还独卧。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
此情谁见,泪洗残妆无一半。愁病相仍,剔尽寒灯梦不成。
纵然是写出“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易安居士,见了此词恐怕也老泪纵横了吧。首句一出,连用五个“独”字,文字水平勿须多言。如此伤神冷漠之际,轻寒更加袭人,泪洗残妆,已无一半。而就在这种孤独冷漠的情况下,“愁”和“病”又袭来了。四者相加,实在是生命中难以承受之重。
试想一下,这情形比“风刀霜剑严相逼”如何?自然是青出于蓝,水寒于冰。而幽栖居士也就是在这样的高压之下,凄凉地走完了人生旅途。
她的少女时代可以说是幸福的,因为作为一个受尽父母宠溺的富家小姐,可以自由自在地操琴吟诗,观花逗鸟。可是这样的幸福是有限的,当婚姻这个不幸悲剧来临时,她无可选择,唯有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此时,她与李清照的人生便走到了分岔口。
试想,如果朱淑真和李清照一样,能够遇到自己的心爱之人,并和他赌书泼茶,相亲相伴,结局会是如何呢?虽然她未必会成为易安居士,但也一定不会做什么幽栖居士。
所以千般无奈、万事无依又一生为情所困的朱淑真才不免是:展不开的眉头,挨不明的更漏,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